我抽屉最里头的旧木盒里,以前总压着张骏卡九恒卡,印着几行细细的数字纹路,边角被钱包磨得发毛,摸起来糙糙的,却比新卡多了点 “手感”。那时候这卡对我来说,哪儿是张预付卡啊,简直是打开另一个世界的门钥匙:不管是玩了大半年的竞技游戏,跟队友组队砍 BOSS,还是在休闲游戏里建小房子、种满向日葵,好几个平台都能用它充米,不用记一堆密码,特方便。
第一次拿到这卡是那年生日,朋友知道我爱玩游戏,特意送我的。拆开包装时我跟小孩抱着满罐糖似的,当天就跑去网吧充了值,给游戏角色买了件红色的披风 —— 当时队友在语音里喊 “你这披风也太扎眼了!”,我边笑边操控角色转圈,连加班的疲惫都忘了。后来好长一段时间,每天下班回家,我都先往电脑前一坐,用这卡买装备、充会员,在虚拟世界里跑图、打怪,敲键盘的声响里,白天被客户刁难、被领导批评的糟心事,好像都能散掉。有时候玩到半夜,看着游戏里的星空,还会想:要是能一直待在这儿,不用面对现实的麻烦就好了。
可日子过着过着就变了。去年项目忙起来,我天天加班到八九点,出时路边的路灯都亮透了,回家往沙发上一躺,连开电脑的力气都没有。一开始还想着 “明天一定要上线收菜”,结果明天又被新的工作堆满,游戏账号就这么晾着,里面的向日葵估计都枯萎了。那张九恒卡从钱包里挪到抽屉里,一开始还会偶尔翻出来看看,后来堆的东西多了,就慢慢被压在底下,蒙了层灰。我拿着它翻来覆去琢磨过好几回:扔了吧,毕竟陪我玩了那么久,总有点舍不得;留着吧,又实在用不上,跟块心病似的。直到上个月跟朋友吃饭,他说 “你试试‘团团收’啊,能把搁置的卡换成米,我之前就把没用的购物卡卖了”,我才试试看。
然后我在手机上输卡的,我对着卡面那串数字,一个一个慢慢输,生怕错了;刮密码的时候,我用指甲刮了半天。等待审核的时候,我盯着手机屏幕,没几分钟就弹了提醒,看着零钱里多出来的数字,突然有点释然:好像跟那段只靠游戏解压的日子,好好告了个别。
后来我用这笔米,报了之前一直想上的摄影课 —— 以前总在虚拟世界里看风景,现在想看看真实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。第一次上课我带的是在二手市场淘的旧相机,老师教我们拍路边的梧桐树,阳光透过叶子洒下来,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,拍出来的照片比游戏里的场景还好看。
那张九恒卡早就不在我抽屉里了,但它给过的快乐从来没消失。它只是换了一种形式,从虚拟世界里的红色披风、向日葵花园,变成了我镜头里的夕阳、热干面的蒸汽、小孩的笑脸,变成了我对生活新的喜欢。有时候翻相册,我还会想起它 —— 原来的东西不是没用了,只是还没找到新的用处;就像我们偶尔陷入低谷,也不是走不出来,只是需要换个方向,说不定就能看到更美的风景。
